喝酒吃饭,吃饭喝酒 · 6 · 不喝了真不喝了
叶麒圣掐了掐他的脸,翻过身去趴在墙上,轻声催促:“快点儿。”
叶麒圣收拾了饭菜去联排,和毛二一起把饭盒塞给汤佳明的时候,明显感到了小家伙在自己后颈处停留的目光。虽然他特意穿了高领,但被人弄出来的痕迹没褪太干净,更何况汤佳明比他高出一些,往下一扫还什么看不到?他横了毛二一眼,张嘴刚想说什么,同事就来叫他说还有个细节要商量,他只好跟着人家走开。眼角余光看到汤佳明用胳膊肘猛击毛二,毛二夸张地伏下腰,两个人闹作一团。
年轻真好啊。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汤佳明晚上有演出,提前走了,两个人也没能说上话。叶麒圣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晚上回家吃完饭,坐在餐桌边刷软件收集些反馈信息,没想到直接被推送了同行的 Vlog。视频里的小男孩唇红齿白,腼腆白净的样子有些面熟,他琢磨了一会儿想起来了,这是汤佳明经常一起搭档的那个小朋友——叫什么来着,许昌泰。许昌泰顶着毛线帽子,眼睛笑成一条缝,小兔子一样拖了糯糯的嗓子说,给你们看看佳明今天的饭,可香了。镜头扫到熟悉的饭盒和菜品,甚至还有喝了一半的汤。“他不舒服吃不下,我就笑纳啦!”评论区的小姑娘们全在调侃他们关系好,都可以互相吃人家的剩饭了。
叶麒圣看着,皱了皱眉头。汤佳明在对他闹别扭,他不是没感觉。但是别扭就别扭了,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
“他一直那样。”洗完碗的毛二把湿凉的手往他颈窝一放,看他一缩脖子,笑嘻嘻地把另一只手也塞了过来,见他回头瞪自己,眼尾飞得狭长,没忍住亲了下他的脸蛋,“吧唧”一声响得很。
叶麒圣无奈地看向一边,耳朵尖还是不争气地红了:“你说许昌泰?”
毛二从背后靠过来,两只胳膊搭在叶麒圣胸前,开始玩他连帽卫衣的绳子:“阿汤啦。他开演前一直吃不太下去东西,心情不好就更吃不下了。”
叶麒圣伸手勾他下巴,挠了挠:“这样啊,怪不得那么瘦。”
毛二被他挠得痒,干脆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又往他耳朵边凑了凑,看到他有一撮头发翘在耳朵前面,于是吹了口气。那搓头发被他吹开,又轻轻落了回来,晃了晃。他又吹了几口气,看着头发来回摆荡,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
“……佳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毛二愣了愣。
“我……你们……就是,之前……”叶麒圣费力地,最后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我想和他单独聊聊,所以问问你。”
毛二从怔愣中回过神。他咬了咬嘴唇,尖利的齿刮过干涩的舌面,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期待,努力放平了语气:“阿汤啊,性子确实很好,看着软和,但是他有自己的劲儿。不过,别看他咋咋呼呼那样,其实胆子有点小的……”
他说着说着想起往事,心里也有点恍惚。亲近的感觉还在,那份悸动却再找不到,就像清晨草尖的露珠,太阳出来就失去了踪影。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有朝一日,他会不会对叶麒圣也……
“这样。”叶麒圣若有所思地接话:“我可能是有点吓到他了。”
身后的人屏住了呼吸,他有些宠溺地摇了摇头,决定给一个更明显的信号,毕竟这么年轻的小孩竟然也容得下自己这副性子,何必再闹那些弯弯绕?于是他回过头,用面颊蹭了蹭毛二的脸:“周末我请他来家里,和你说一声。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之后知道了就别哭鼻子了,好不好?”
身后的人一时没出声,叶麒圣有些不确定地问:“猫猫?”
有什么液体擦过脸颊,炽热的温度填满两张面皮的空隙,把他们紧紧焊成一体。毛二带着哭腔重重地“嗯”了一声,泪眼模糊地吻住了身前的人。原来自己没有会错意。叶麒圣。这个人,怎么能在自己每次动摇的时候,都说出最恰好的一句话呢。这句表态于他们的关系,比同居来得重要得多;他终于明白,他想要的并非同居,而是同居的承诺。又一次,叶麒圣比他更懂他想要什么。
“……那你少,少喝点儿。”
怎么会舍得撒开手呢。毛二抱着叶麒圣,又亲又啃又哭,一口气喘不上来,呛住了。
唉。叶麒圣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毛二的手背。怎么又哭了。
叶麒圣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怎么迂回地约汤佳明出来吃饭。但他其实不是很擅长迂回。他上次迂回的后果,呃,就是现在的处境。
当时他和毛二打完电话以后发现厨房案板上多了一兜子肉和菜,想来想去能留下这个的只有汤佳明,于是约了人出来想问问他看到了啥。佳明说自己是好人,那么前辈的好形象大概还在,但仔细想想也不太是那么回事,好人才不会拖着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人搞这种不清不楚谁也说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关系。
他心情顿时不大美妙。本来迂回了半天两个人说话牛头不对马嘴的,又听汤佳明聊毛二,模模糊糊想到两人还大概有过那么一段,就觉得烦。两个小孩年龄合适兴味相投,性格又都那么好,笑起来干净又漂亮的,完全可以是一段顺风顺水的佳话。
——就算不是汤佳明,以毛二对感情的追求,选择别人才有幸福的可能,跟自己在一块就只会有绵延不尽的泪水。毛二有时候想和他吵,他不是感觉不到;但他常怀亏欠,毛二又说不出真正绝情的话,吵也吵不动。他心尖微微疼痛起来,想到过往又想到将来,一时心气不顺,觉得都走,都滚,全滚了拉倒,常言道长痛不如短痛,脑子一热,就……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毛二会有什么反应,但他觉得也好,能终结了一段孽缘也行。实在不行还是可以说自己喝了酒……
后辈的嘴唇厚一些,贴过去就像亲吻阳光一样轻盈而温暖,把他一瞬的快意抿去了。但看着汤佳明错愕的神情,他鼓胀的心脏气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彻底泄走了决心:这是他和毛二的事,何必把佳明拉进来。他只好借着那股胃里的热劲儿发疯,没想到毛二这位朋友这么刨根究底,他本来就燥,更被他摸得肌肤都快要烧起来了,一时口不择言,只能把能想到的名字真真假假的全报了一遍。
现在好了,又多了一堆烂摊子。
叶麒圣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最后决定,不迂回了,直接发短信。
消息发过去,叶麒圣无端有些紧张,又有点后悔。人真来了他该怎么解释?该怎么说?两个人现在的状态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有点尴尬而已。他闹得尴尬的人多了去了。但他又讨厌那种不明不白的感觉。所以……
过了一会儿,汤佳明回复了他。
他们约了个时间,叶麒圣本以为汤佳明不会来,没想到他人还是来了。人不仅来了,打扮得清清爽爽,头发抓过,还提了酒。不是米酒,正经的酒,有度数的那种,四明山的宁波大曲,浓香型。
“我还以为你不喝酒呢。”叶麒圣没接,让开门口,从汤佳明身后把大门拉上。
汤佳明换了自己的拖鞋,拎着酒往餐桌走:“确实是不太爱在外面和人喝,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偶尔喝点。”
偶尔也太谦虚了。四明山老牌子了,很香,送礼不一定那么有面儿,但口感确实更好,不喝酒的人是送不出这个的。叶麒圣看他把酒瓶放在桌面上,叹了口气认命地去电视柜里拿了玻璃酒杯。平时不喝的小孩儿都给这个面子了,他肯定不能把人撂那儿——才不是他一闻到味儿就馋了——再说了,喝酒好啊,喝酒就是这梁子就算过去了,好事儿,当然要喝两杯庆祝庆祝。“你还挺懂的。”
汤佳明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垂眼:“家里大人爱喝,跟着买的。”
叶麒圣高高兴兴地洗了杯子把饭菜端过来。汤佳明跟着搭了把手,在自己的学长盛饭盛菜的时候开了酒,给两个人满上。他们面对面坐下,汤佳明先敬了叶麒圣一杯,像模像样的。叶麒圣连连说好,一口闷了,一朵红云就飘上了面庞。
两个人坐着聊了聊——其实主要是汤佳明说,叶麒圣听。叶麒圣本来想聊一下之前那顿饭的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汤佳明岔开了话题,错失先机。这位学弟挑了些最近好玩的事情讲,说到母校某个老师的八卦,最后又聊到新演的戏,叶麒圣几乎插不上嘴,只好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他也礼尚往来,一抬手就给叶麒圣敬酒。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每次酒杯空了汤佳明就直接给学长满上,叶麒圣喝得酒酣耳热,飘飘然地几乎忘记到底为什么要约汤佳明吃这顿饭。
……看他的态度,不说也没关系吧?他几乎有些侥幸了。
话题说着说着又绕回到了两个人都认识的人身上——王涵宇。很靠谱的同事,玩得不错的朋友。叶麒圣评价。朋友?蔡淇也是朋友吗?叶麒圣手里动作一顿,这几日萦绕在脑海的片段浮上心头,舌头就打了结,“你也认识他啊,淇淇嘛……就,就是玩得很好的弟弟……”
那毛二呢?
叶麒圣本来被哄得乐乐呵呵的,突然被汤佳明埋伏、煞了这么一句,心里就是一突。他斟酌着。朋友,算吧?玩得好的弟弟,也算。更亲密的关系……是的,但又不是。他是漂泊的人漂泊的命,没有办法被牵系下来,也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注定要破碎的承诺索性不说才算诚实,毛二愿意跟他耗着,他也确实舍不得人走。只是,真的要和汤佳明说这些吗?汤佳明会怎么想毛二?又会怎么想他?……毛二还说汤佳明胆小,自己又好到了哪里去?
他平时不爱想这些,偶尔想起来就要喝酒,现在更是一口闷了手边的酒杯,刚想再加点,游走的目光落在汤佳明紧紧攥着酒瓶的手上,愣了愣: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汤佳明长手长脚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按着桌面,另一手攥着餐桌上唯一的瓶子;好像一只张开的贝壳,闷头撞进去会获得柔软的归栖,也会获得被死死咬住窒息而亡的风险。
这个情境确实似曾相识……该说不愧是毛二的朋友吗,还是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聊天?叶麒圣几乎想要叹气。他眯了眯眼睛,继续结结巴巴、含含糊糊地扭了扭身子,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我去上,上个厕所。”
汤佳明看他那样子,笑了笑。叶麒圣被他笑得发毛,踉踉跄跄扶着桌子转了身就想跑,突然脚下被人一勾,重心不稳地往前摔,正天旋地转间被汤佳明从身后伸出手捞住,这下是真的靠人怀里了。淡淡的香水味和他身上的酒气混在一起,汤佳明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传过来:“圣哥,小心。”
“醉,醉了。”叶麒圣耳尖发烫,干笑几声就去拨他的手,没拨开。
“用我扶您吗?”
“也、也没醉成那样……”
“也是,”汤佳明扶着他的腰,被笑意带的气息颤动,扫过叶麒圣后颈的绒毛。“我问过猫哥了,他们都说,圣哥的酒量好得很,如果不想喝醉,没人能让您醉。您可别忽悠我啊?”
叶麒圣听着他清澈的声音左一句您右一句哥的,心中抵挡不住哀嚎起来,你不是宁波人吗,谁教你的这套做派!腿下有些发软,忽而气性就上来了。他堂堂叶麒圣,也算是当了十多年演员的人了,怎么能在后辈面前丢脸成这个样子?于是他半赌气似的挺起腰,往后顶臀,贴住汤佳明就往下蹭:“我们佳明可真厉害……”
他感到腰上的胳膊肌肉顿时绷紧了,心下好笑,乘胜追击起来:“不过,就这么关心你圣哥?”
汤佳明提着他的腰往上又是一捞,把滑腻地向下出溜的人提了提,半有些抬头的器官隔了几层布料堪堪顶住了前辈的臀部,头却撒娇地搭进了叶麒圣的颈窝,语气反而委屈了起来:“圣哥对我很好嘛,我想关心关心也有错吗?”
叶麒圣心中愧疚了一下,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扭头就问:“不对啊,那我和毛二咋回事和你有啥关系?”
汤佳明看他飞起的眉毛,亮堂的双目,酡红的面颊,无意识张开的双唇,从领口往下看一览无余的肌肤和腰间的曲线,只觉怀中人实在秀色可餐,歪了歪头,心里一片清明:“圣哥说得对,确实和我没关系。”
叶麒圣一怔,只觉脑后被人扶住,还没反应过来,双唇就再次贴上了另一双唇。
两个人早都在刚才的蹭动中早就起了反应,叶麒圣一直不以为意。在他理解里,汤佳明是个体贴又善解人意的直男;毛二说汤佳明胆子小,他以为是说这小孩跨不过那一步,所以他确实没想过避嫌,肢体接触也没多注意,他在北方呆惯了,勾肩搭背的时候无意碰到哪也不算大事。现在汤佳明亲过来,倒把他亲愣了,由着后辈在他口中攻城略地,而他则被按在墙上。
汤佳明比他高出几分,这差距在餐厅顶灯的投影下被拉大了不少。后辈握过玻璃,手上还带着微凉的水汽,贴在他腹部的时候逼出一个激灵,愈往上走愈暖和起来。
叶麒圣望了望天花板,搭在汤佳明肩上的手指紧了紧,最终在汤佳明的手指抚上胸前时使了力气,把人往后一推。但事到如今他也问不出“你不是直男吗”这种傻兮兮的问题,只能把人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瞧了两遍,又没瞧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一歪头,用手指敲了敲后辈的肩。真是没一句准话,这哪里胆子小了?
汤佳明感到了他的默许,再次贴了过来时动作从容了许多,两根手指拈开扣子,剩下三指仍然有节奏地在身体上搔刮,而叶麒圣则解开了他的裤子,灵巧的双手隔着内衣的布料摩擦着。汤佳明轻哼一声,微微低下了头,舔吻着他的颈侧,另一只手则绕到了他的身后。
叶麒圣被汤佳明的手指前后夹击射了第一次。射的时候他被汤佳明圈在怀里,仰头闭着眼想了想,第一次意识到其实后辈那张清纯的脸从某些角度看过去其实是有些成熟的。但他的动作里撒娇的意味更浓,皮肤饥渴症一样的黏黏糊糊,总是想把人抱住;是爱犹豫的人下定决心后特有的笨手笨脚。
挺可爱的。
叶麒圣被酒精泡熟了的大脑如此判断,于是掐了掐后辈的脸蛋子,翻过身去趴在墙上,轻声催促:“快点儿。”
可能是催促的这一声惹恼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汤佳明没给他多长适应的时间,长驱直入地一捅到底,把学长干得惊叫出声,一句慢点儿没说出口便被狂风般的节奏撞碎。他掐着叶麒圣的屁股,一遍揉搓着一边大开大合地摆动着腰臀,很是操了一阵,这才附到前辈的耳边:“够快吗?”
叶麒圣许久没做过节奏这么快的爱,被他顶得满脸是泪,又不愿意丢了面儿,哑着嗓子说:“还成吧。”
汤佳明就笑。汤佳明很爱笑。他一笑,震动贴着叶麒圣传过去,震得这位前辈心头发痒。汤佳明笑着说:“那我再努力努力。”又一顶腰,直接撞到刚刚冲刺中找到的点,另一只手也在叶麒圣的下腹一按,感受着前辈不住夹紧的肠道,眯起了眼。
叶麒圣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叶麒圣的身体久经沙场,除了起初被后辈的势头吓到,倒也不至于轻易认输,他适应了一阵斗志也起来了,摆着腰迎合着身后人的节奏,时不时撅着屁股摆着圈,还在适当的停顿处夹紧,被学弟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不甚丰腴但十分圆润的臀肉弹了弹,导致留下耳边一句评价:“真骚。”
骚?叶麒圣感受着后穴里的性器胀大后的抽搐,借着酒意媚笑着回头挑衅:“小朋友,这就受不了了?”
汤佳明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相处总有某种微妙的对抗感。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原本以为叶麒圣是那种沉默地包容所有棱角的前辈,他可以放心地投入那片黑色的深海——他在毛二和叶麒圣之间感受到过那种动态;但他和叶麒圣……叶麒圣总是能轻易挑动他平日最想压抑的那股锐气,但更神奇的是,他竟然完全不感到害怕。在叶麒圣面前,一切都如此自然又纯熟,他不用担心过火,完全可以信任这位前辈能回击自己。
恐惧淡去后,野心与征服便熊熊燃起了。他按住叶麒圣,很松快地笑着说:“早得很呢。”
毛二周日下午见到叶麒圣的时候吓了一跳。前几天还在排练场上蹿下跳的人此刻瘫在沙发上,腰下面垫了两个枕头,眼睛下面有点青黑,看着甚至有点憔悴。
“……又喝了?”
叶麒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我要戒酒。”
毛老师哭起来太好看了,我梦里的哭包攻
叶老师就这样被按住狐狸尾巴
汤佳明做派谁教的,当然是靠谱好同事王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