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堡 · Chapter 03
“闭嘴,好吵。”
但就连宫城也不得不承认,流川几乎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干脆流畅的动作,精神领域张开后纯净的心流凝作尖刀,精神体一声长啸飞上长空,随后猛地俯冲向猎物。宫城的郊狼寻觅伤员的时候,几次路过流川的乌鸦把敌人啄得满地打滚的景象,还蛮新奇的。
他们的第一次任务十分顺利。第二次也很顺利。第三次当然也……优异的成绩让他们在所里的排名急速上升——当然,太过优秀就是会带来麻烦的。
宫城和流川捏着营养膏在食堂里找座位的时候,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面色不善地挑起眉毛:“喂,看点路。”
“哟,我说是谁呢。”那人把手搭在眼上,动作夸张地环视了一圈,最后低下头,才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是废物矮子宫城良田啊,走后门靠哥哥留下来的软蛋,现在还要靠着搭档才能混到口饭吃的软饭男。你的向导都比你能打——”
除了最后一句话,这种挑衅倒也没什么新鲜的。这人和宫城是同一届进的塔,那一届很多人都羡慕他可以搭宗太的顺风车,在其他人还在训练的时期就能直接上前线攒成绩。宫城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冲动一下,被塔关个几天禁闭,这人的排名就能挤进前十。他悠闲道:“可是,你不也打不过他吗?”
一句话把高大的男人堵得面色通红,宫城还嫌不够似的,继续火上浇油:“他当初来基地,你们一个个都怂得不行,现在倒是叫起来了?”
“吼——”在男人能说出什么话之前,他的精神体忽然现了形,朝宫城发出了怒吼。宫城正要嘲笑他的控制力,那人的脸就忽然被乌鸦翅膀扇了两下。随后那只黑色的鸟悠悠飞向他们,最后落脚在流川的肩头。
“闭嘴,好吵。”
宫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鬼头,也不是每个时候都那么讨厌嘛。
那一天神奈川塔内的食堂发生了一次小小的暴力冲突。哨兵的情绪不稳定,这种小打小闹确实只是家常便饭,这次事件里唯一不同的是,是向导和哨兵发生的冲突,哨兵还被打进了医务室。纷乱最终以两方双双关禁闭告终。本来流川被关禁闭的时间还要更长一点,因为裁定人觉得他作为向导还能做出这种事,情绪管控能力需要重新评估,最后被指挥官用他战果优异的理由争取了一下,改成了和哨兵同样的时长。
宫城第一次行使搭档的专有权利,带了居民区餐馆打包的饭去给流川探监。两碗汤色晶莹的豚骨拉面摆在桌子上,再配以两盘色泽金黄的煎饺,摆上两瓶低度数的精酿啤酒;这顿饭比起探监倒更像是庆祝。
“他虽然禁闭只有一个月,但是要在医院躺三个月。下手挺狠,”宫城托着下巴,“第一次觉得你这么喜欢打架也挺好的。”
流川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
“不过,你当时为什么要打他?”宫城探究地看过去;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很清楚自己搭档的情绪波动。流川那时候非常冷静,是在理智下做的揍人的决定。宫城不解地问:“不是想上前线吗?出这种事只会妨碍你吧。”
“觉得他欠打就打了。前线已经去过了,没那么着急。”
“什么,原来你不是战争狂啊?”
宫城的想法就着酒精润滑过的管道从嘴里溜了出来,他迎着流川的目光,讪笑着转移话题:“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出任务?”
流川黑玉一样的眼睛在冷白的灯下闪出某种幽光,几乎算得上灼人,“我喜欢赢。”
宫城把他这句话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冷不防听到了搭档的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上战场?明明不喜欢打架。”
“呃,因为做满了任务数就可以走了?”
“不做满不也可以走吗?”
“哈?”
“顺着居民区的那个口出去,一直走,不就走掉了?”
不是,我们说的走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吧?虽然宫城也不是没想过哪天突然从基地消失,但他还是会想之后的事情,为了躲避追查只能去人迹罕至之处,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孤独终老……他打了个寒战,感慨道:“彩子到底从哪找到的你这种人啊?”
“我哪种人?”
嗯……哪种人呢?虽然脑子里的想法让人摸不太懂,但长得好看,能打,心思单纯,放在哪里都是会被所有人追逐的对象的……人生赢家?要不是向导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在中央塔混成一方小头目了。宫城神往地想,可惜了。
“挺好的人。”
这句话再次让流川愣住,宫城连忙补充:“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嗯,如果你要是和彩子做了搭档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呃。”酒精让他的舌头打起卷来。
“你喜欢学姐吗?”
宫城沉默了。他想了一会儿:“我们的关系比较复杂?反正不是那种喜欢?”
“哪种喜欢?”
流川的眸子熠熠生辉,看得宫城喉咙发紧。一整个晚上,他都觉得流川说话在推着他向后退,直到把他抵在墙角,彻底退无可退。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哪有这么咄咄逼人的?
他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腾”地站起来,走到流川面前,揪着他的领子亲了上去。
流川在这个晚上第三次呆住。宫城用灵活的舌撑开他的口腔,把嘴里干涩又甜腻的液体尽力渡过,少许金黄色的酒液从两人的嘴唇间隙漏下,落在流川的防水战斗服上,流向地面。他垂下眼,吮吸着流川柔软的唇,一手在流川的后颈处轻轻搔刮,仔细观察着流川对他舌头舔过的方位的反应。
流川的呼吸急促起来,忍不住连声咳嗽。宫城喂他的酒一半下了肚,另一半被呛到地上。红晕浮上他白皙的双颊,他瞪视着宫城,似乎在索要一个解释。
宫城单手撑着桌子,对自己造成的狼狈后果十分满意。他笑意盈盈地对流川点了点头:“就是这种喜欢。”
流川眯起了眼睛。